2014年4月28日 星期一

扭蛋裡的書 (二)


當年去日本旅行,特地為購買豆作品做了詳細的資料搜集,我在不同書店裡不亦樂乎地選購,但日本豆本家的作品一點也不便宜,一本差不多要三百港元,當然單是手藝也值回票價,重點是他們每一本都有內容,有些是童話、有些是詩句、經文、短篇小說,物料方面有木材、布料或紙,小小書本內裡藏著很多意念。然後,我發現某家書店除了豆本作者的獨立作品,居然在店頭放置了一部舊式扭蛋機,機裡放多諸位老師的豆本作品,因為價格只售一百日圓(約港幣八元),作品精緻度比起三百港元那種當然差很多,但扭蛋機所謂是自動售賣機,其實是否可以解決保安的問題呢?我把這個見聞拿回香港跟幾位朋友分享,想借用扭蛋機賣書這個概念,而製作更精緻,屬於香港本土的迷你書出版,並期望是個持續發展計劃。籌備了大半年,推出了第一期:初。

自創辦以來,《蛋誌》的作品亦已經多達80多本,參與作者接近30位。《蛋誌》除了出版,也開始舉辦講座、工作坊及展覽,推廣香港的迷你書文化。

其實《蛋誌》有三個大理念:
出版,不一定是「大」事
很多人認為出版,就是要有出版社、發行商支持,需要資金之外,還得創作起碼一、二百頁內容。但想表達自己的想法,不一定要如此沉重。現代人每天Facebook、Twitter、微博、What's app,其實也是一種短訊式寫作,《蛋誌》期望把這些創作實體化,把書本的尺寸控制在45毫米以內,內容亦同樣需要在這小小空間發表,正因空間有限,書本的內容是最精華的部份,在外觀設計上亦要配合,因此比一般正規書刊更多變化,更認真,也更有創意。

扭蛋的隨機性
以扭蛋作為出售迷你書的媒介,除了有趣特別之外,其隨機性是主因。當市面上各種作品並排出來的時候,總會有些作品不是大眾喜愛的類別,但不代表那些作品不夠好,透過扭蛋機的隨機性,每一件作品的出售機會率都較均等;在讀者角度,亦多了機會接觸自己原來不會選擇的作品類型。

以書本藝術打破閱讀框架
在海外國家,書本藝術已經發展成熟,香港卻只是起步階段,很多人對書本外型與內容的接受程度很低,《蛋誌》以書本藝術作為藍本,期望打破一般人對書本必須是一頁頁翻開這個框框。書本可以只是一張紙,可以立體、三尖八角、一個球體、無字、非紙製,書本可以是一件裝置,一件藝術品。我們希望大家對書本有多於一種角度去欣賞,帶領讀者以不同角度、方法去閱讀。

《蛋誌》亦榮幸受邀於突破書店,於他們佐敦的分店展出,直至5月7日,有興趣了解《蛋誌》多一點的朋友,不妨前來支持一下。

原文刊於:
http://www.mrrm.com.hk/index.php?route=information/people&category=25&luo_id=267

2014年4月14日 星期一

扭蛋裡的書




2012年9月,我跟數位朋友嘗試合作推出扭蛋迷你書出版計劃,名為《蛋誌》,我們的概念是以一本雙月刊雜誌為基礎,每期擬定一個題目,每位作者製作自己的迷你書,就像分拆了的雜誌專欄,作者可以盡情創作,書本形式也沒規範,以書本藝術作為藍本,尺寸在45毫米之內,放進扭蛋機裡供讀者抽取。當時我本來就有收藏扭蛋機,便試著拿到手作市集售賣,反應出奇熱烈,一天之內80本迷你書便售罄,第二天我們每人再補10本,第二天的80本亦告完售。

這次為我們整個團隊帶來了希望之光,其實香港迷你書的市場實在細小得可憐,我們不能安然到書店遊說對方售賣我們的作品,因為展示、防盜、市場各方面的考慮讓對方卻步,我們也有遇過看不起這門藝術的人,覺得我們的東西是玩具,不是書。但第一期之後,我們覺得作為書本藝術工作者,可以嘗試踏前一步,於是開始邀請不同的藝術家、設計師或創作人,去製作自己的迷你書。

要說辦蛋誌的機緣,始於2011年初,我終於安排到時間去日本拜師學習造書,事前做了些資料搜集,順道去拜訪一些有出售迷你書的書店。其實我一直都喜歡小巧精緻的東西,加上自己以製作迷你書為業,無論到哪裡逛,都會特地留意。

日本的迷你書被稱之為豆本,「豆」其實就是他們形容迷你、細小的意思,日本有個豆本協會「本之手帳社」,主席是豆本專家田中琹老師,還有台灣及香港較多人認識的赤井都老師等等,她們組織規模不算大但活動很多,最重要是有批固定粉絲,而書店亦都十分支持豆本活動,甚至騰出整個書架以放置不同豆本,而協會亦得以健康地發展。當然,這在香港近乎沒可能做到的事,首先是香港豆本作者不多,而懂得豆本的人更少,書店的話,也沒多少間有這個市場的遠見,《蛋誌》出版一年後,才因機緣得到Kubrick書店的支持,讓我們的扭蛋機置於他們兩分店,也提供了展覽機會,在此特地向書店致謝。




原文刊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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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4月7日 星期一

從製本開始

接觸書本藝術大概在2006年左右,當時因為參加了一個獨立出版計劃展覽,開始正規地接觸所有跟書相關的部件,包括設計、內容創作、製書裝幀技術甚至出版商業考慮及宣傳等等。

問我為何喜歡書本?大概與家庭背景有關,全個家族有至少四位是傳媒工作者,父親是記者,母親是編輯,他倆也有出版過自己的書,家裡也滿滿是書,自小我就與書本為伍,但我倒覺得自己看的書不算多。
  
2006年,我在剛才提及之出版計劃中發表了自己第一本著作《爬》,07年又出了另一本《家庭什餅》,之後數年,我斷斷續續地學習造書技巧,2010年香港手作興起,開店的朋友拉攏我推出手作工藝品在她們店寄賣,老實說我有接觸過很多手藝,但大多玩玩而已,亦不算精緻,唯獨造書發展得比較專注,就試著造了些筆記本置於店中。香港就是這樣,潮流一興起,相似之物就會湧現,很快我就看到滿街都是手製筆記本,要比自己漂亮的很多,比自己便宜的也不少。這些時候,就是選擇繼續,還是放棄的時候。最後,我選擇了繼續。
  
當時製作手造本子,其實另有原因,就讀藝術系的自己,由於每次辦展覽、呈作品前都十分緊張,造書的刻版工序例如不停切紙、不停穿線讓我很放鬆,這是我的減壓方式,因此更不會因為很多人都在做,就斷言放棄。結果,我嘗試在尺寸上花點心思,踏上製作迷你書之路。

其實無論書本裝幀、手工製本、還是迷你書,都不是我獨創的,因為教學需要,這幾年我都讀了很多書本的歷史,書本裝幀據說始源西元一世紀甚至再早,迷你書歷史也有數千年,裝幀的方法從來都沒有大改革,有些製作方法甚至因太繁複而失傳,或是只有各地少有的手製本工藝家才會使用,在書店看到的書,大概也只有三種裝幀方法,改變的,也許只有視覺上或物料上的設計而已。近年,電子書興起,莫說手工本,連出版業也面臨重大考驗。

話說回來,我自家迷你書的出現,好像是市場狀況引伸出來,而家在國外地區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,不過,要改變自己當時的作品創作模式,也不是只有變成迷你書這一條路可走,我倒是有思考過,首先,我一直都很喜歡迷你化的東西,然後,是因為有一次,我想製作一本筆記送給朋友當生日禮物,當時又怕對方不會使用,於是就想想把東西變成項鍊也不錯,就製作成迷你版,還在裡頭寫了東西,之後送給朋友,對方很高興,連續戴著它好幾天。直至有日,朋友的同事發現項鍊很有趣而借來欣賞,翻看之下發現裡頭原來有文字,朋友十分驚喜,馬上致電給我。

我跟她解釋,我特地寫在本子中間某頁,就是想看看她什麼時候才會發現,而無論她發現與否,我寫的說話一直以項鍊形式被她配戴著,項鍊是一種非常貼近心臟的小物,我也說話就像是被她時刻掛在心上。

朋友覺得我這個想法很有意義,所以,也造就了我想發展迷你書的創作方向。

原文刊於:
http://www.mrrm.com.hk/index.php?route=information/people&category=25&luo_id=253

2014年3月4日 星期二

工廠讀報人



今天網路上流傳著一批照片,談及十餘種已經不存在的工作。各種職業的本質都是以人力為主,同樣由於科技進步而被機械取代,淡出我們的生活,其中一種,是工廠裡的讀報人。

上世紀工業發達的年代,很多人都是於工廠工作,但工廠裡的流水式作業非常沉悶,很多工廠都會抽取工人們的小部份人工,或由工人們自行集資,雇用讀報人(Lector演講者/讀經者),作為工作中的娛樂,讓大家打起精神幹活。

網上世界新聞報指,從前在古巴的雪茄廠裏,大都設置一個專門讀書報的講臺,由雪茄廠出錢雇用專門的讀報人,為工人讀小說或報紙。

古巴雪茄名揚世界,很多人認為是古巴的天氣和土壤適合栽種煙草,但事實上,工廠的讀報人功勞也佔上一份。工廠工人平均一天生產120支雪茄,製作過程十分枯燥乏味。,工人一旦覺得疲倦,就有可能會影響雪茄的品質,所以為沉悶的工作帶來娛樂節目相當重要。

有工人表示:「讀報很有啟發性。如果讀報人的故事合工人的胃口,工人就會敲敲手上的工具,來鼓勵讀報人,形成一種良性互動。」

可惜這種有感情的互動,在收音機發明了之後就逐漸被淘汰。




除讀報人之外,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工作,包括排保齡球的球僮、代替鬧鐘的敲窗人、為富有家庭切冰用作冰牢冷藏之用的切冰人、捕鼠人、點街燈人、接線生等等。有與趣的朋友可以到以下連結觀看。

卡提諾論壇
http://ck101.com/thread-2933630-1-1.html

a day magazine
http://www.adaymag.com/2014/03/03/10-jobs-that-have-gone-extinct.html

世界新聞報 2007-07-25

http://big5.cri.cn/gate/big5/gb.cri.cn/12764/2007/07/25/342@1691633.htm

2013年12月16日 星期一

2013.12.16 立場新聞 | 藝術家的文字遊戲

成立五年的 JCCAC (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),以「五」為今屆藝術節主題,邀請藝術家以「五」字為根的「吾」、「伍」、「悟」、「珸」、「梧」進行創作,分別對應以下五個概念:自身、關係、感悟、美感和大自然。其中藝術家黃天盈及許方華更貫徹「以字為本」的概念,在作品中探索文字的本質。

黃天盈的作品「言」,由一些浮游的字粒組成。「以往我們還沒有流行使用網上平台作為溝通工具,有什麼事會面對面或電話傾談,也會寫信,雖然信件也是純文字,但由手寫上一筆一劃其實含有感情;現時開始使用電腦工具溝通,經常發生文字誤會,明明句子沒有任何語氣,總被人扭曲成負面態度。我覺得人在閱讀的時候,總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文字本身的意義上面,所以今次我使用一些較為粗俗的字眼,拆散成字粒置於牆上不同位置。字本身可能不帶任何負面意義,要看觀者本身如何解讀。」

這些字都是她和朋友討論那些字句最反感,或者什麼字詞在網路上容易引起誤會等等而得出的。她的作品向來與文字有關,「言」其實是同系列第五個版本作品。

「書本是一個很溫柔的存在,其實每個人生命裡都不能沒有書本。父母的職業使我從小被書本包圍,與書為伍。我也很喜歡藝術創作,很想透過自己的作品帶起其他人對中文字的關注。文字一向不常添加在藝術品之內,我想打破這種宿命。」

「文字本身就是有多重意義,即使面對面,談的話可能也分為表象及內裡真實意思,所以仍有可能引發誤會。在跨媒體的工具中,免卻的細節更多,內容更簡短,卻因而添加了很多無謂猜想,展現的就是『不真實』。我有經驗以為跟朋友在聊天,最後才發現是朋友的朋友借用了她的電腦。這種事看似有趣,實際上很恐怖。」

當黃天盈指出文字的多重性,另一位藝術家許方華也透過跨媒體去體現文字的不真實。她的作品「Wordplay II」以字化為音樂,任何包含 A-G 及 R 的字,都會被「翻譯」成 A-G 的音符及 R 的 ''REST'' (休止符)。

「我覺得聲音能使我們對文字產生陌生感,從而探索其可能性。我要做的音樂並非好聽的音樂,而是要做出不同媒體之間那種不正常的關係──創造出來的聲效都由文字決定。那是一組既定、非我們能控制的規則。這也是我一向作品的理念:利用文字創立規則。語言學家 Ferdinand de Saussure 就曾說過文字類的意符 (signifiers) 和意指 (signified) 的關係是隨機的。我的作品也有這個主旨。」

許方華本身也有讀語言學及電子學,故從她的作品也可看到這一背景。「電子的程式不太難,用了三個月去做。我沒有用黑盒蓋著,因為我也想大眾看到電子架構的美,就如雕塑一樣。」

「Wordplay 是我和兩個日本藝術家在當地的展品,當時一些觀眾覺得音樂比文字重要,有些人則覺得文字比音樂重要。我自己則認為兩者之間要有一個平衡。你可以當他們為文字,也可以視他們為音樂。」 Wordplay II 有時會播單字母 (note) ,有時會播整個英文字 (chord) 。「就像我們學字時,先學 ABC ,再學字詞的發音。」

無論是把文字赤裸裸地印在浮雕上,還是以音樂的轉化呈現,兩位藝術家都是將文字還原。在這個文字泛濫的年代,或許親身欣賞二人的藝術品,才能令人重新感應到文字,以至溝通的真締。

***原文刊於
主場新聞
2013.12.16
撰文:布蘭特
thehousenews.com
http://chinese.readzer.com/wp_content.php?wid=287745

2013年9月29日 星期日

悼 我的伙伴

昨天早上,收到工作室位處的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來電,職員跟我說較早時間,有人取走天上遊雲工作室門外其中一部《蛋誌》扭蛋機並企圖偷裡面的扭蛋,幸被保安發現阻止,犯人逃脫,但閉路電視攝得其樣子,中心報警求助,警察前來向各人錄取口供,事情看似告一段落。

我真的不明白,扭蛋機裡,當然沒錢,而從被破壞的痕跡猜想,對方的目標也不是錢,是扭蛋,這只是扭蛋,也不是什麼昂貴的東西,而且我們一直有在賣,我真不明白對方的動機,真的喜歡到要犯法的地步嗎?既然真的喜歡,為什麼要這樣做?

有人擔心我的安全,更多人擔心扭蛋內的作品安全,有人替我不值要額外重新添置扭蛋機的金錢問題。不過,我感到不開心,並不是純粹因為扭蛋機被破壞......

我滿腦子想的,是這近一年以來我如何地與這位夥伴相處的時光。

當時,我一個女生把它從一個很遠的陌生屋村搬到工作室,推上去,用酒精把整部機清潔,去除上頭的膠紙痕跡,由研究,到懂得修理內裡的組件,調節成合適的模式,每個星期為其抹身,為它配了一把鎖,鎖住錢箱位置,颱風日子,把它搬出搬入的保護,它早已不是一件死物這麼簡單。

現在,不知是誰,帶備工具,就默不作聲地破壞了我這位夥伴。今天,我獨自嘗試把它修復,它可以再次被使用了,某人稱讚我的技術,但誰知道我在修理的時候,看到機身上一道一道被螺絲起子刮花刮穿的痕跡,就如有人用刀在我身上亂斬,我替它感到痛,想起那裡原本是光滑無瑕,我還經常用酒精替它消毒清理。

它沒有死亡,透過我粗糙的技藝,總算能繼續使用,不過,我還要想悼念那原本完美的軀體。在今天之後,我還會和你在一起,即使你的美貌不會再回來......

2013年9月27日 星期五

曾經存在於世界的痕跡


很多人都拿「字裡人間」及「狂舞派」比較。前者為日本電影,後者為香港本土,以有限資金拍成,並剛剛衝破一千萬票房的電影。

昨天看報導,得知「字裡人間」雖只有三家戲院上映,但票房剛剛衝破一百萬,上映期延長至聖誕。這個一百萬,與「狂舞派」的一千萬相比,只是十分之一,當然,「狂舞派」的一千萬得來不易,也是值得的,不過,對於長期接觸文字、書本的自己,還是對「字裡人間」傾心一點。

我並不打算在這裡拿兩套電影比較,因為,要比,真的很難比;我單純想分享一下看畢「字裡人間」之後,那久久不難散去的感動與無奈。

曾經有位老師跟我說:「能夠有機會喜歡,並接觸藝術的人其實是很幸福的。」

沒錯,人的一生其實何其短暫,一眨眼就過去了,如何讓自己的存在留下些痕跡,多點意義?在公司打份工,為老闆賣命,得到點點金錢以糊口?絕不可能。做藝術可能不能在物質上富足,但心靈上,是最滿足的。

電影中小田切讓看起來口花花,實際上他犧牲了自己保住了松田龍平,即使他明知道自己仍能在營集部待下去,但現今社會,誰不寧願待在一個穩定的地方,幹嘛要為一個同事冒險?松田龍平的角色,從他家裡的書海,到初進辭書編輯部學習,到獨當一面成為辭書的編輯,每個階段,都看到他的進步、認真、執著與尊重。

尊重,我對這字眼很敏感。如何喜歡自己的工作,認真看待,尊重自己的身份與同伴,松田的角色可算是表現極致。

每打一場仗,能有目標相同的同伴,當然最幸福不過,但,勉強不了,強求不了。

期間,眼淚不停掉;旁邊的朋友,倒沒什麼感覺,我就知道,這就是分別。我敢說,不會每一個人都找到值得以自己一生去追求的事,即使知道,又有多少人真的放膽去追?只要有過這種經歷,這種頓悟,才會有這種感覺,才會感動。

我去接觸書本與文字,理解自己文學修養的不足,我仍會去追,這在很多人眼中是不切實際,是任性,但我當別人眼中的乖女孩已經夠久了,事實上我沒有做到什麼,但現在,我知道自己做過什麼,做到什麼,將會做到什麼,我踏出了第一步,可能像電影中的,用十五年去完成一件事,甚至更久,但,這才是我覺得能夠為自己曾經存在過留下一點痕跡。